他們檢查我的相機,卻找不到任何相片裡面有他們的證據
(已經被我在第一時間刪除),但他們還是一定要我跟他們走。
醫院的醫生和護士想幫忙卻幫不上,我當時卻是無助到了極點。
Henry及時從辦公室跑到醫院,對著那些人講了很多,我的法語太爛聽不懂。
或者可以說我心情已經沮喪到極點,
媽媽生病躺在加護病房,明天就要離開,而我剛買的相機可能會不見。
我的底線,要他們把記憶卡還給我。
Henry一邊聯繫Leila,要我的護照,再者問我Mission Order有沒有帶在身上。
“沒有!”
Henry說,這種東西不是該時時刻刻帶在身上的麼?(唉~唉~唉~我能說什麼呢)
但這張東西是一定要的,相機只能先交給他們,
大家走進Hospital director的辦公室
而由一個警察拎著我回去Compound拿mission order
這條我走了幾百遍的路,居然要一個穿著制服的流氓帶我走,真他x的!!
拿到東西回到那小房間,Hospital director和Henry不斷的幫我和警察頭子交涉
那些警察真是一副趾高氣昂,就差沒有…… 算了,我留點口德。。。。
而我就是一隻落水狗,還好有Henry和Hospital director幫我說話我心裡只想著,
記憶卡給我就好,記憶卡給我就好。
他們講了很多,講了很久,拿著我的護照,mission order東翻西翻,
最後拿出一本東西來,把我的資料全部都登記在上面
房間很昏暗,裡面擠了一堆面露貪婪的黑人。我根本不知道能做什麼。
只能低頭。
連媽媽在這個時候,同一時間在加護病房理接著呼吸器這件事情,
在這個時間點都沒有上到我的腦子裡。
那感覺跟潛水的時候在深海裡落單差不多,聽見頭頂答答搭的船聲,知道他們要拉我上去
但我卻不知道怎樣才能浮到水面上
50美金。我身上的錢還不夠,Henry先拿出來給了他們,
然後那些黑警察似乎滿足的離開留下沮喪的我,
和Henry拍著我的肩膀安慰我。
我說,”對不起,明天就要走了,還給team帶來這麼大的困擾”
Henry說 “That’s part of my job!”
謝謝Henry。我拿回我的相機。但手術室卻傳來剖腹產手術的消息。
不管台灣情況如何,不管我剛剛有多沮喪,明天就要走了也一樣
我必須回去工作。
其中Leila來了好多次訊息,因為一天內無法搞出Rwanda邊境Visa的文件
只能先搞出一個送件文號,明天再嘗試硬闖邊境,希望邊境官幫忙。
上完麻藥,天已經黑了。靈魂被掏空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在MSF生活這些時間或許很多人都幻想,我們面臨病人死亡,工作壓力很大,很辛苦。
其實最令人沮喪的,不是病人的死亡,而是心靈無法承受來自於本身事件的壓力。
回到Compound,Leila告訴我明天早上六點半車子出發。
而我見到的是以下的畫面,謝謝Massimo(義大利Log)

Tiramisu上有我的名字
他替我做了一個上面有我名字的tiramisu並且,
把他母親從遠方寄給他那一公斤的義大利臘腸,整條送給我
因為我跟大家說,我到MSF學會的兩件事情就是,喝酒和吃Saucisson (臘腸)

Massimo, me, and the tiramisu

ME and the saucisson as a microphone

Say goodbye to everyone
跟大家話別並拍照之後,十點多我近了房間收行李。
那是一種奇怪的感覺,非常非常的不協調。突然間我就要離開這個地方了,
好像一部電影沒看完就要走出電影院。
一個沒有句點的故事。
整個晚上,發電機關了之後,我躺在床上,非常的疲累,但眼睛卻無法闔上。漫
漫長夜,我只睡了兩小時不到,其他的時間我都在床上睜開著眼。
天亮,我拖著行李走上那台特別為我安排的車。離開Masisi。
大約九點多抵達DR Congo與Rwanda的邊境城市Goma,
在那兒的Coordination office裡待了不到一小時,喝了杯果汁,就上路往邊境出發。
邊境離我們的office是走路約15分鐘,開車5分鐘的距離。
但我並沒有Rwanda的VISA permit…..
離開DR Congo這一側的邊境,徒步走過那短短大約30公尺的國界
看左手邊那些房子,真懷疑這一牆之隔就是不一樣國家的兩戶人家
是不是在牆上打個洞,就不必VISA可以兩邊跑來跑去。。。。。
穿過邊境有一個office,所有人都必須在這兒付錢買VISA,才可以進入Rwanda
同事帶著我,拿著只有申請文號的文件擠過人龍到了窗口。
裡面的小簽證官大聲的質疑我們,為什麼只有申請文號,沒有文件?這不是一份正式的文件!
他不斷的重複,我的心情大約比昨天傍晚更好一點點。
經過印度巴基斯坦邊境事件,尼泊爾西藏邊境事件,這個問題根本不算是個問題。
這樣的問題,我覺得只要找到對的人,一句話就可以解決而已現在的情況,
就只差找到對的人在哪裡。我們找到了那個穿著黑衣服的officer,
他雙手背在背後站在那露台上
同事帶著我去跟他說明了我有family emergency,他起初也是一臉不悅,
我記得我跟他說,My mother is sick, I have to be home now….
他遲疑了一下,跟原來窗口的那個officer講了一聲。
我就拿到Rwanda的簽證章。。。。

Rwanda VISA (Stamp)
搭上了Goma office安排的Taxi,在Rwanda境內開了三個小時之後,
我到達Kigali airport…距離回到家,就剩下 Kigali (盧安達) -> Kampala (烏干達) -> Addis Ababa (衣索比亞) -> Bangkok (曼谷) -> Taipei
這麼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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